离离如如

可“饮食”，也可“男女”

——浅评《饮食男女》电影

离离如如

《饮食男女》是著名的导演李安继《推手》、《喜宴》之后拍摄的“家庭三部曲”之一。1994年《饮食男女》获第七届台北电影奖优秀作品奖，并获第三十九届亚太电影展最佳作品、最佳剪辑奖，第七十七届大卫格里菲斯奖最佳外语片奖。

该片以家庭为背景展开叙事的情节，进而反映饮食男女因生活观与价值观的不同产生家庭冲突，在艺术手段的运用上注重主人公心理与语言的细节性描写。

影片在整个故事的艺术性的展开中，以三条线索为依托，一条明的线索，即朱家先后五次的聚餐，另两条暗的线索是三个女儿各自情感的成熟与父亲的婚恋。亮点人物朱爸从饮食到男女，二女儿家倩从男女到饮食,更是导演渗透哲学意味的潜在线索。

一、七次聚餐：家，不破不立

本篇从饮食文化的角度，昭示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比较感人的生活真谛，剖析了中华传统与现代文化中家的地位与差别。虽然片中精美的饮食场面占据了二分之一，但你感到的绝不是快感而是感动。人生无非就是食色串联的故事，也许用老朱在醉酒后一句经典的台词“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食色一体，人之所好，不想也难。”来概括会更为恰当。

我们看到故事中，从开始第一次的聚餐，到最后的一次，正是这例行周餐，客观上加速了人物感情的变化，最终使女儿与父亲的感情纠葛得以化解。每一次聚餐的细微变化，实际上又淋漓表露了电影所致力反射的一种哲理性思考，即针对于本片来说彷徨于食色文化之中男女们，各自为祛除心中的爱恨障碍的决心与斗志。

影片以晚餐准备前十分精湛的厨艺首次出现，带给观赏者一种欲要嚼之细味的心理冲动。朱家的生活也便因父亲准备聚餐而开始。故事的主人公老朱在早年丧妻后与三个女儿相依为命，在家庭纷繁的事务中，父亲大包大揽，从不容许女儿插手。对锦荣的女儿的同学，他也爱屋及乌，兴致勃勃地送“大餐”。正所谓细微之处见精神，我们体会到父亲心灵的最深处埋藏的点滴的真爱。然而也惟独这份爱，在与长大了的有了儿女私情的女儿的情感的裂隙中却是一种父女之间的代沟。对于面临的家庭即将分崩离析的岌岌可危的场面，他无能为力。家的氛围在父亲做的精美饭菜面前成为了徒有虚名的摆设。父女也只有在每次例行周餐的相聚中，姑且勉强维持家的韵味。父亲为了让家的根源留持到永远，即使在自己失去味觉后，哪怕宁愿孤苦品尝着无味的餐食，也不得不照常按照生活的自然规律，以其精湛手艺，无奈地做出极力挣扎。

朱家生活充满着中国菜浓重的家常风味，通常状况下中国菜是这样的：一旦上了桌，美食家们虽尽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指出种种不是，但菜终究是做得的，咸点淡点是既成事实，是不吃也得吃的，比不得那西餐上桌只是半成品，食客自己再深加工，任凭餐桌上打翻五味瓶，主随客便。因而，朱家这几个浅尝一口菜肴就知道“火腿耗了”或“没打虾浆”的女儿们，在感情上亦未逃过中国菜的文化劫数，各自在设置了满汉全席级的要求后最终也只能臣服于未婚先孕﹑被遗弃和被玩弄这些既成的事实。因此从一种聚餐的观赏性来，朱家的家庭生活更加反映出一种很深刻的道理。

吃得最尽兴的一次聚餐，鸡飞狗跳，昭示着旧的生活秩序打破，在这完全的大餐享用时分，朱爸也终于说出了他在影片第一次的聚餐时就想“宣布”的自己的事情。故事到这最尽兴的一次聚餐，也是剧中的“押轴餐”时，在观众的视觉心理中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在一次聚餐后家倩劝解家珍：“这不是你的全部”，的确，原先的家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是生命的全部。虽然一切都将要付诸东流，也尽管父亲为了维护家的秩序作出极大的牺牲，但是该去的总也不会回来，一个大家庭的破裂换来了新的家庭的建立，我想这也可能就是该片所昭示的一种道理。

二、四人告白：人，各归各路

电影中多次出现一个十字路口，使用广角拍摄，令人感叹世人熙熙攘攘、乱乱糟糟。剧情发展后场景变化，甚至出现了交警在训练有素地指挥交通，秩序井然，预示着各人的人生路线确定，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人生轨迹，不受他人干扰，也与他人无关。

三个女儿和老父亲各自的“告白”,令每顿晚饭都充满了意外:投资失败,未婚先孕,闪电结婚，续弦娶妻。不仅令剧中人惊讶不已,更使观众原本平静的心情频起波澜。事情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之所以用“宣布”便只是“告诉”的意思,不容任何人干涉,也不容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自始至终影片都在向我们解释这样一个人生命题:每一个人都是独立自由的,没有人可以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生活对谁都是新鲜和平等的。无论友谊还是爱情,都只属于个人。至于亲情,与生俱来却从来不代表生活的全部。没有人会永远呆在出生时的那个家里,即使肉体在灵魂也会游离。

在李安的“三部曲”中，家庭的矛盾总是集结在老人身上。《饮食男女》中，对“父亲”这一形象的塑造，从一种中国传统的文化与人性伦理的命脉中，极好折射出为维系亲情关系所背负的沉重家庭重力，一种在茫然和微弱的希望里急于挣扎的困苦。三个女儿和父亲，因饮食似乎心照不宣，也正是在食色文化的沐浴中，父女之间的沟通才有了可能。

父亲的苍老，随时间年轮的增多，趋于明显，然而父亲却从未因生活的忙碌与困苦而迟暮年华，反而在情感方面却变的情感更加铿锵有力，就其原由，是因为邻居锦荣的出现唤来了父亲的第二个春天。当然这种看来，违背正常伦理的情感契合，也更加使得故事情节跌宕有力，为本来比较悲观且浮躁的朱家生活注入了新的活力，也正是这种新的血液的倾入，从真正意义上，给处于悲怆意味家庭人们逐一有了各自应有的归属带来希望。

如此看来,我好像忽然看到了人生的本来面目。我的心中产生平和、宁静之感。我看到的我的生活中的一切，包括自身的不如意，以及为他人的担忧。其实都是是合乎日常规则的生活状态,没有越轨与意外,生活原本就是这样，是供局外人看的一场戏。生活就是个人的经历,痛苦或者快乐都是自知的。再亲的人给你的也只是安慰或者祝福罢了。

影片最后，朱爸从饮食到男女，家倩从男女到饮食，朱爸奇异的味觉恢复。女儿终于买下父亲的房子，在童年记忆中的厨房中一展身手。虽然仅是朱爸一人赴宴，那种祥和与温暖却达到极致。令人有回归娘胎的心理舒适感。

看完《饮食男女》后长久留在我心里的感觉仍然是平和与宁静。从今往后，我会对自己的生活更多些有滋有味的欣赏，将会从乱糟糟中理解周围人必然的路线。

可“饮食”，也可“男女”，各人好自为之。